朱轶几多恋物热一bifa788家杂货

作者:主持人

  朱轶捧着两只碗,说不出的感动——现在什么都在图新图快图变化,一只10年都在用的碗,该是怎样用心才能留下来啊。这两只碗,让她真正动了开店的念头,因为这样的美好邂逅,她渴望分享。去过她小店的人都说,这是一间有故事的杂货店。这正是朱轶的心意。

  几乎每个人开店,都会有那么一两件镇店之宝,朱轶也不例外。她从货架顶上喜滋滋地宝贝一样捧出两只青花大瓷碗,形质并无出众。这两只碗来自云南建水,那天朱轶晃荡到铁路边,一老太太正捧着一只碗呼噜呼噜吃面。一老一少攀谈起来,朱轶才知道,老太太手中的碗已经用了10年,看起来不好看,但特别厚重,掂着特别有手感,用这样的老东西吃东西,有特别的香味。老人家见朱轶是有心人,特意从家里找了两只碗送给她。

  朱轶捧着两只碗,说不出的感动——现在什么都在图新图快图变化,一只10年都在用的碗,该是怎样用心才能留下来啊。这两只碗,让她真正动了开店的念头,因为这样的美好邂逅,她渴望分享。去过她小店的人都说,这是一间有故事的杂货店。这正是朱轶的心意。

  朱轶的小店开在少城一条巷子深处,位置有些偏僻,但正是朱轶和先生贾磊想要的,“我们就想安安静静开一家店,不要那么多人的。”朱轶笑眯眯地说。

  两室一厅的格局,厅大一些,就作为主要展场,摆满了朱轶和贾磊从天南地北搜罗的各种家具、摆件、饰件、服装,错落有致,琳琅满目。两个房间一间是茶室,一间是贾磊的心理咨询室。贾磊是学心理学的,以前在心理咨询机构做过,但觉得那种地方会让咨询者拘束。这次,就依着自己的心意布置了一间咨询室,桌椅之外还有一个沙盘,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玩具。设计当然是他们两人的点子,施工、装饰,除个别必须借助工人的技术和工具,小两口基本都是自己动手,旧物改造、废物利用,化腐朽为神奇是他们最大的乐趣。先说招牌,用白铁皮的边角余料拼成,四周用不规则的废弃木料镶嵌,中间再用粗麻绳剪成一段段长短不一的小截,拼成“云集”两个字。朱轶笑着说,她当初去找白铁皮师傅时,师傅根本不懂她要做什么,连说做不出来。朱轶软磨硬泡他才答应,不过一定在想,这个女娃子肯定疯了。

  木料、尤其是旧木料的运用随处可见:推拉门是用一条条树皮做成的;镜框用树皮镶嵌;凳子、桌子都是自己设计,桌子腿就是小树干直接锯断了做成,保留外面的树皮;短的枝丫做成了衣钩、门把手,长的则做成了衣架;还有一面装饰墙,是用细的树干锯成无数小圆块拼贴成的。最特别的是朱轶制作的灯具,进门的廊灯是粗麻绳编织的灯绳,下面悬挂一盏白炽灯,旁边柜台下有一组非常漂亮的玻璃彩灯,彩灯是从泰国买回的手工纸灯,玻璃器皿则是从李家巷拆迁的店铺里淘的、原用于泡跟斗酒的大玻璃瓶。每张桌子上摆的竹编灯,是朱轶浙江同学的家乡用来捞小鱼虾的竹篓,朱轶讨来后,从城隍庙买灯头灯线自己装配的。茶室里有个很旧的小桌子,是朱轶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原来是脸盆架,朱轶用砂纸把外面又脏又厚的漆磨掉,露出木头原来的纹理,成为很有味道的家具。

  从小就喜欢做手工活的她,这次撒欢似地过瘾,几乎没有一件东西是买的成品,全部都经过自己改装改造,可谓价廉物美。有一个例外,是小店临街的一大扇木格落地窗,上半部专门做成了支摘窗,因为朱轶从小在江南长大,这窗户是她的童年记忆,如今她把它种植在自己的梦想之所。虽然花了2万块,心疼之余,她却觉得值。

  并不是所有人都理解朱轶和贾磊的这番折腾:别人扔都扔不及的东西,都被他俩捡回来,宝贝一样用在店里。朱轶说,现在什么东西变化都太快了,得到变得非常容易、快捷,淘汰一个东西也是。旧东西都是有沉淀有感情的,我也喜欢自己慢慢动手做些东西,这样的东西才有生命。

  从小店的装修,大致可以想到这杂货铺的物品,杂,但有个共同特点:风格古旧,材质天然,木材、竹、麻,而且几乎每件东西背后,都有朱轶和贾磊寻找、发现、偶遇的美丽故事。小店有很多从老挝、泰国、越南搜罗的家具、用品,大到立柜、边桌、椅子,小到衣服、杯垫,它们的最大特色是基本都是手工制作。朱轶说,贾磊的哥哥在泰国当过中文老师,前两年她和贾磊去泰国时,就跟着哥哥去当地村子里玩,村里不仅有很多老东西留下来,还保留了很多手工艺,这让从小在江苏长大并且务过农的朱轶觉得很亲切、兴奋。她和贾磊每天早出晚归,四处去淘喜欢的东西,不仅买,还跟着学手艺,学他们运用材料的理念和方法。比如“云集”有一款很受欢迎的圆凳,就是朱轶他们在泰国学到的,用无数的等高细木棍扎成一束粘接起来,又扎实又天然;还有一个小圆桌也很独特,桌面是村民切青草的槽子,当地叫方子,朱轶如获至宝,不顾行李的分量千里迢迢带了回来,然后请成都的师傅加上几条腿,就成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桌子。

  除了东南亚,朱轶和贾磊涉足较多的是云南,不仅因为这里山水秀丽、人文资源丰富,也因为这里是贾磊的家乡。店里有几个来自家乡的鼓墩,朱轶在微博上写道:云南传统小板凳,牢实,而且方便收纳,旧时每户人家都有十个八个,远亲好友来串门,散落开来,冲磕子,吸水烟筒,热闹。

  作为两个资深的恋物癖,朱轶和贾磊深知物与人之间,情感密切,尤其那种手工制作的物品,凝结了技艺、传统、心血,真是妙不可言。店里有个茶盆,来自云南华宁县,掌握茶盆釉色工艺的最后一代传人已经去世,他生前曾有人想花大价钱买配方被拒绝,没有找到合心意的传人,这个工艺就失传了。朱轶有幸得到一只,自然是非卖品,与人分享;还有一件非卖品震水水缸来自云南一个村子,是用传统手法把泥搓成条,一圈一圈盘上来,最后盘成水缸形状,再用器具拍打牢实,整个过程费时费工,稍不注意就会前功尽弃。

  这些在别人眼里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东西,朱轶却当宝贝一样收着,并对它们的创作者给予极大的尊重。店里有个货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器,除了传统茶具,还有气孔灯、存钱罐。陶器师傅是朱轶在云南建水瓦窑村偶然发现的,60多岁了,原来在工厂上班,后来不想做模式化的产品,就辞职自己做,坚持了7年,每星期烧一窑,积累了不少作品,他的心愿是开一个博物馆。朱轶和他交上了朋友,他同意把部分作品摆在朱轶的店里展售。这也让朱轶开心,她在实现梦想的同时,也能帮助到别人。她的店里,有做公益的朋友把帮扶的农村产品拿来寄卖,有做有机农业的在店里卖蜂蜜,还有喜欢养植物的,也搬过来让朱轶帮着出售。当然卖不了多少钱,收获的是分享的快乐。

  看到朱轶,真的会感慨,人的一生就是一条河,暗礁险滩,不知道会在哪里拐个弯。别看朱轶这么文静娴雅,原来她是学法律的,这还得从她中学时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说起:朱轶放学回家时,被一根在空中晃荡的电线突然击中脸部,电线的尖锐部分直接刮断了她左眼的眼睑、眼板和眼小管,万幸没有伤到眼球,为此朱轶几年中先后做了6次大手术,有5年时间不能正常用眼,其中两年眼睛一直被包扎,看不见任何东西。又是万幸,朱轶的眼睛现在恢复得非常好,虽然眼睑眼板眼小管都是假的。不说的话,旁人根本看不出来,这个清秀文弱的女孩曾经历过这么惨痛的劫难。

  在医院治疗中,朱轶还得去法院为索赔打官司,她萌生了学法律的想法。通过自考,她如愿考上川律系。受伤和打官司的过程中,朱轶感受到很多人的关心,让她体会到爱的温暖和力量,读书的4年里,朱轶一直在做志愿者,做各种公益的事情帮助别人,回馈社会。毕业后,老师都觉得朱轶性格比较柔软,不适合从事法律工作。后来朱轶在河研会的网址上看到与微软合作的一个项目在招募青年志愿者,就报了名。就这样她到郫县安龙村待了一年,住在村民高清蓉家,为当地失地农民培训电脑知识。后来又陆续参与其他项目,在这个过程中认识了贾磊,直到2010年离职。好不容易有了大把时间,她和贾磊没有急于找工作,决定到处走走看看,开店的想法就在路途产生了。

  现在的朱轶,让人觉得简单的生活,能让人这么美好、满足、快乐。朱轶说,她不求小店赚钱,能收回租金就可以了。每天有客人就接待客人,没客人就看书、做手工、侍弄花草。经常有以前做公益的朋友过来,她在店里专门为他们收拾出一个公益小走廊,扔上几个软垫,有时他们会在那里睡上一觉。朱轶会特别开心,因为她知道做公益的辛酸和辛苦。

本文由bifa788发布,转载请注明来源